于文国:脱贫攻坚摄影作品(宁夏篇)50幅

原创 于文国 工家视界
题记:
西海固是宁夏南部山区干旱带的代称,范围包括西吉县、海原县、固原县、泾源县、隆德县、彭阳县以及同心县的部分地区。由于严重缺水,1972年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确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
1983年起,宁夏在西海固地区启动了贫困群众移民工程。尤其是“十二五”和“十三五”期间,国家又大力度施行了生态移民和易地搬迁移民的扶贫攻坚措施,累计移民130多万人……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贫困人口迁徙。
——摘自《沸腾的西海固》
“共产党好,黄河水甜。”
——西海固移民感言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我开始关注西海固地区的贫困状况。
直到 2010 年 10 月 24 日,在时任《宁夏日报》摄影部主任苏保伟同志的联系下,我才如愿走进西海固。
至今,已先后 5 次在那里进行专题采访和调研。
五次驻点,十载见证。多少次走门串户,多少次黄尘扑面,多少次热泪盈眶……遂闭目自问,如若不假思索可脱口而出,对西海固印象最深刻的细节能有几个?
于是,脑海里浮现出了以下几个故事:
(一)
“两千米地下终于找到了水!
可根本不能喝……”
2010 年 10 月 24 日,西海固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
我乘坐一辆吉普车向贫困村落驶去,三个多小时后,吉普车陷进了山沟的黄土窝里,只好下车步行两个多小时,最后来到了马高庄乡阳洼村。
环顾四周,这个村只有三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
薄薄的白雪,裸露的黄土,伴随着阵阵寒风沙尘扑面。
走进村民马占林的院子时,他正带领着妻子和两个女儿,用饭碗、铁锅和水桶收集零星积雪倒进水窖,以作日常生活用水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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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林带领着妻子和两个女儿收集积雪倒进水窖。(2010.10)
55 年前,马占林就出生在他身后那座古堡式的土房里。他说,他的祖上当年建这座土窑时,是用全村人从十几里外搬运来的泥巴堆成的。但是,就因为这个家没有水,只能够靠天吃饭,一直处于赤贫状态。前些年,政府派来了打井队找水,最后终于在 2000 多米深的地下找到了,可打上来一尝大家彻底泄了气——那黄汤子一样的“水”又咸又苦,含氟量过高,根本就不能喝。
2008 年上半年,马占林15 岁的儿子得了病,找遍亲戚朋友借钱,去了银川一家医院看病,结果大夫告诉他需要交 20 万元才能给孩子治病,而马占林没法凑到这笔钱!最后,爷俩含着泪回了家。他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儿子病死在眼前。讲到这里时,马占林将儿子生前的照片托在手上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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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林双手捧着儿子生前的照片泪流满面。(2010.10)
马占林说,他的家没有水时盼水,有了水时又怕水,三年前的一场大雨让这座土房子着了水,三间就塌了两间,差一点全部倒了……
马占林说,家里一盆生活用水一般先用来洗菜,然后经过沉淀再用于洗漱和干别的,直到实在不能再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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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林家里正在沉淀等待再用的一盆水。(2010.10)
那天晚上,马占林从家里 9 米多深的水窖里提上来的水,表层密密麻麻的漂浮着一层柴草和杂物。这个家的房门从来不上锁,而那个水窖却随手上锁。
茫茫西海固,皆因缺水养活不了一方人,给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留下了苦不堪言的记忆。
(二)
窑洞一家人
60年前,王银山跟随父母逃荒来到了西海固地区的套子滩,在一个窑洞旁选了一块土山崖挖了一个洞穴居住了下来。如今,这个洞穴经过不断开凿和修整,已经成为一个与当地其他住户相当的窑洞人家。2010 年,王银山已经 84 岁,他在这座窑洞里娶妻生子,已经有两个儿子和四个孙子。环顾这个窑洞人家,最值钱的是一头年老的骡子,窑洞内的土炕上只有一件被褥、一个水缸、几件旧农具和吃饭的碗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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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银山(右一)一家人在自家窑洞前合影。(2010.10)
因为缺水,王银山一家很少洗澡,而难得洗一次澡也只是用一个吊罐子在窑洞里限量地冲着洗,尔后把洗过澡的水接在一个大盆子里再去洗衣服等。男人和女人的旧衣服多为捐赠而来。粗略估算,如按当时市价,加在一起也不足200 元。
王银山的大儿子王福贵说,他们家距离县城的直线距离大概有 80 多公里,但因为路不通,需要翻山越岭走 5 天才能到达。老人从未出过山,更未到过县城,也不知道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更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多苦,甚至当听说政府安排他们易地搬迁的事情后很不情愿……
(三)
女主人被黄尘淹没……
2019 年 4 月 3 日,海原县树台乡李洼村的扶贫攻坚进入决战时刻。
在一片已经废弃的土屋群里,由政府易地搬迁统一安置后的原住村民们高高兴兴地回到村里,见证推土机拆除原来的老房子。我选择了一个拍摄制高点,并预想着抓拍一个“推土机将土房子推倒的一刹那,群山环绕、黄尘腾起、村民围观、喜气洋洋的壮观场面”。因为按照当地精准扶贫的实际状况,这里的村民已经“土房变楼房,农民变市民”,完全实现了“两不愁三保障”,他们也确实发自内心地感激党和政府。应该说,有一百个理由拍手叫好! 但是,我失望了。就在土房子倒下的那一刻,女主人始终纹丝不动地蹲在距离推土机仅仅几米远的地方,一直到浓浓的土尘将她完全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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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树台乡原李洼村的拆迁现场。(2019.4.3)
可以想象,当那个温暖了她家几代人的土房子即将消失的时刻,她的心情是何等的复杂!
过了一会,当我缓过神来时发现我的眼里也同样含着泪花……
类似以上的历史见闻我还能讲出很多,鉴于篇幅所限,文字内容就写到这里。
总之,我十分庆幸能够以记录者的身份亲眼见证了西海固从“苦瘠甲天下”到“走出贫困”的巨变,更钦佩西海固人民吃苦耐劳和热爱生活的精神风貌。
天上不会掉馅饼,幸福生活永远是干出来的。如今,脱贫后的西海固已是满目春色,这是我当初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的。
以下这50个摄影瞬间就是我抓拍于宁夏移民村村民的人文生态,另有一些照片已经发表在由李建军博士主编、中国摄影出版社出版的《沸腾的西海固》一书中,欢迎朋友们阅读后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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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县生态移民办公室里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20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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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树台乡原李洼村的老村民将拆迁的旧家具运往新住处。(20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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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固移民村之一庙庙湖村的村民在沙地上种植树苗。(2019.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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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史店乡土地流转后,村民在红葱产业基地春播。(20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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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新农合”红葱产业基地。(20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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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店乡村民罗小花(中)当日的工钱是100元。(20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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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树台乡从外地引进的百合种植试验田。(20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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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在海原县关桥乡硒砂瓜种植基地春播。(20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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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大片荒芜的土地被开发出来。(20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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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桥镇夕阳下劳动的身影。(20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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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移民村产业基地迎着春风抢建塑料大棚的妇女。(20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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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环境,海原县村民地毯式收集白色垃圾。(20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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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移民村这位老人一家的背后是宁夏“引黄灌溉”的水渠。(20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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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史店乡,正在红葱产业基地除草的村民。(2019.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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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宁镇葡萄产业园里采摘的移民。(2018.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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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罗县陶乐镇庙庙湖生态移民村的绿色产业基地。(201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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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川村枸杞产业基地采摘的村民。(2019.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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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川村枸杞基地跟随妈妈到田头的孩子。(2019.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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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树台乡收土豆的村民。(2018.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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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宁镇蔬菜大棚里的收获季节。(2019.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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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镇庙庙湖生态移民村采摘的妇女。(201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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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镇庙庙湖生态移民村的露天番茄产业基地。(201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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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产业基地上班的陶乐镇庙庙湖生态移民村村民。(201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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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西安乡源河村建档立卡户赵洪福夫妇正在收获茴香。(2018.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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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树台乡收土豆的村民。(2018.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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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树台乡二百户村收土豆的村民。(2018.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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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树台乡二百户村的老人和太阳能烧水的炉子。(2018.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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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史店乡收小麦的农民。(2019.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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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史店乡苍湾村红葱产业基地里,生产队长丁应虎带领村民们拔红葱。(2018.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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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红寺堡镇马渠生态移民安置区里收、晒萝卜的村民。(2018.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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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镇马渠生态移民安置区的农产基地里,出土后的萝卜就地切片晾晒,然后打包销往各地。(2018.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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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生态移民村黄花菜产业基地劳动的一家人。(2019.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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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父母来到黄花菜产业基地采摘的孩子们。(2019.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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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菜基地,排队领取当日计件工资的村民。(2019.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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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关桥镇范家湾硒砂瓜产业基地。(20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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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关桥镇范家湾硒砂瓜新农合产业基地即景。(2019.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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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吉县兴平乡杨北川村丰收季节的母与子。(2018.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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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树台乡二百户村杨应仁一家32口人,其中有15口人是从外地回家收获土豆。(2018.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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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宁镇移民村的服装加工车间。(2019.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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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宏德村移民村的“巾帼扶贫车间”里,职工们备好了方便面,足不出车间赶制订单产品。(20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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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县史店乡民间手工绣培训班的课堂上。(2019.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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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宁镇移民村的蘑菇种植大棚。(2017.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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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宁镇移民村里的机械化养鸡车间。(2017.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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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移民村的养牛养殖基地。(2018.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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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宁镇的养羊专业户。(2017.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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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庙湖移民村里的技能培训课堂之一。(2019.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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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宏德村的入户精准帮扶“网格员”们回到基地汇总建档立卡户的脱贫明细。(2019.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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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红川村来自隆德县的移民正在观看家乡专程送来的秦腔剧的演出。(2018.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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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宏德村的第二代移民。(20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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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镇庙庙湖生态移民村的街道之一。(201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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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镇庙庙湖移民村放学回家的孩子。(2019.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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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寺堡生态移民村村头的标语。(2018.10.6)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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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文国简介:
《工人日报》原摄影部主任、高级记者。
本期编辑:吴凡
工人日报摄影部微信号 第189次推送
原标题:《于文国:脱贫攻坚摄影作品(宁夏篇)50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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